小宅也有大自在 伊禮智與LIXIL Kitchen攜手找回家的舒適本質
房子變小,設計必須要處理的事情反而變更多。有限坪數裡,採光、通風、動線、收納與家人相處都得被仔細規劃,每少一面牆、每多一道開口,甚至家具與人的距離,都可能嚴重影響居住感受。日本原裝廚具品牌LIXIL Kitchen(驪住廚具)日前邀請日本建築師伊禮智來到台中,從他長年鑽研的小住宅談起,一路回顧沖繩風土、傳統民宅與自己的住宅作品;講座後半則由LIXIL Kitchen接棒,將關於身體、使用與居住關係的討論帶進廚房。一場看似分屬建築與廚具的分享,最後都指向相同問題:坪數有限時,人究竟如何住得更好?
伊禮智被日本建築界譽為「小戶型之神」,多年來持續思考有限坪數如何創造豐富而宜居的住宅經驗。成長於沖繩的風土與聚落環境,使他格外重視光、風、視線與人之間的關係,也逐漸形成對小住宅的獨到理解。對他而言,房子的價值不在面積大小,而是能否細緻回應居住者的身體感受與使用需求,在受限面積中找到安定而合宜的居住方式。
沖繩教他的,是邊界可以柔軟一點
求學期間,伊禮智曾深入踏查沖繩群島的傳統民宅。他注意到,當地住宅很少用生硬方式切開內外空間,著重於讓自然植物、石灰岩牆、屋簷與庭院彼此靠近,房屋與街道之間總保留一些緩衝。其中,「屏風牆(Hinpun)」是他反覆提及的建築元素,這道位於玄關入口的牆,在開門通風時維持隱私,也兼顧採光、風水與傳統男女動線分流。它沒有完全封閉住宅,也沒有把屋內直接暴露於街道,反而在兩者之間建立一段柔和的過渡,這種對界線的處理,也成為伊禮智日後住宅設計的關鍵概念。
另一項影響他甚深的,是「中間領域」。沖繩潮間帶隨漲退潮改變海陸狀態,住宅中的深遮陽簷「雨端」、屏風牆與庭院,也有相似特質,它們很難被簡單歸類為室內或戶外,卻恰好提供遮陽、通風、停留與交流的位置。伊禮智也從沖繩聚落讀到「靠背」般的安全感,傳統住宅中,神龕佛堂背後連著家族活動的位置,聚落又沿著老家逐步延伸,人彷彿被家人與先祖環抱。家的豐富感因此不必依賴寬敞面積,而可能來自一道牆、一處屋簷,或一個恰好能使人安心坐下來的角落。
210公分的低簷,也能改變一棟住宅的感受
這些來自故鄉的觀察,後來逐漸進入伊禮智的實際作品。在茨城縣守谷之家,他將簷高壓低至210公分,再利用屏風牆連接南北向街道與綠意步道,調節風與光進入屋內的方式。210公分不是刻意製造壓迫感,而是藉由較低的簷口拉近人體與建築的距離,使人在住宅裡更能感受到包覆與安定。當微風穿過屋內、視線又能延伸到戶外綠意,小住宅也不必靠增加更多裝飾,便能擁有豐富的居住感受。
他的東京自邸則面對36坪的有限條件。伊禮智沒有設置圍牆把基地完整圈起,而是以綠意步道處理住宅與周邊的關係;屋內則採高氣密斷熱工法,配合地板下空氣循環,改善全屋溫度。這些做法看似分散,其實都在回答同一個問題:人在屋子裡活動時,身體如何感受溫度、風、光線與距離。伊禮智在講座中談到,無論房子大小,理想的家應由一個個能使人安心、放鬆的角落組成,這個觀點也替接下來登場的LIXIL Kitchen埋下伏筆,因為住宅要回應人的身體,廚房同樣如此。
一次彎腰、一次伸手,也值得被重新研究
現代住宅裡,廚房早已不再是封閉的工作區域。客廳、餐廳與廚房合而為一的LDK配置愈來愈普遍,備餐、聊天、吃飯與家人相處經常發生在同一區域,廚具因此除了機能,也開始像家具一樣融入整體室內風格。LIXIL廚具RICHELLE系列便是以廚房為家的核心為設計理念,藉由較細緻的材質與工藝處理櫃體,使廚具櫃體如質感家具一般,融入居家生活。廚房在這裡不再是單純的工作區域,更是家人每天聚在一起,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真正影響使用感受的細節,卻往往藏在看不到的地方。LIXIL研發團隊投入超過4,000小時記錄使用者習慣,進一步發展「Human Fit Technology」,他們研究的並不是如何增加更多複雜功能,而是人站在廚房時最自然的動作:伸手拿鍋具時視線會落在哪裡、拉開抽屜後最常使用的東西應該位於多高的位置,以及反覆彎腰的動作能否減少。這些觀察最後被融入櫃體、抽屜與收納結構中,依使用者習慣調整廚具的細節設計,達到減輕使用者身體負擔,讓廚房作業能更輕鬆省力。
一個動作完成收納,細節才是每天感受得到的設計
活動最後,來自日本驪住的米川千尋帶領與會者實際體驗RICHELLE系列,其中「樂取收納」便把人體工學運用在非常具體的使用情境。拉開抽屜時,只需單手與一個動作,內部層架即可配合操作進行分隔,讓常用物品更容易取放。這類設計第一眼未必像大型設備那樣搶眼,卻可能是使用者每天感受最深的地方,因為煮一頓飯,需要反覆拿取餐具、調味料與鍋具;少彎一次腰、少移動一步、伸手便能拿到慣用物品,累積起來就是廚房好不好用的差別。
注重櫃體板材、表面質感與收納細節,也使RICHELLE一直以來強調的特色。當廚房與客廳不再被實牆分開,廚具的外觀就必須像家具一樣被納入整體考量,而內部機能則必須回到每天真正會發生的動作。這一點其實與伊禮智談小住宅時的思維非常接近:好設計不一定總是天馬行空,更要在反覆使用之後,仍能理解每一處安排都自有理由。
講座結束後,現場更安排伊禮智的小型簽書見面會,許多建築師與室內設計師把握機會近距離與大師互動。雖然簽書會時間不長,現場仍可感受到設計師們對講座中提及的沖繩傳統住宅、室內外綠意融合、低簷設計,以及住宅如何回應身體感受等議題相當有興趣。這些從建築延伸至日常使用的觀察,也與LIXIL Kitchen對人體工學與廚房細節的思考彼此呼應,讓整場活動最後仍回到人與居住環境最直接的關係。
其實小宅能否住得輕鬆愜意,上述這些細節是最核心的因素:風能不能進來、視線在哪裡停下、身體是否感到舒適,伸手取物時又是否需要多一道不自然的動作。當建築懂得替人留出轉圜餘地,廚具也開始順著使用習慣規劃設計,坪數便不再是決定居住品質的唯一答案。